“少得寸进尺。”凌霜月耳根竟极轻地热了一下,语气却还是硬,“下次再有这种时候,你藤要是慢一息,我照样骂你。”
“那我就争取让你没机会骂。”花解语轻声回了一句。
这两人这一来一往,比起从前还是带着刺。
可那刺已经不是冲着把对方压下去去的,更像两把原本各自发音的弦,在一番硬碰之后,终于知道该如何在同一个音上稳住。
宗矩把这一幕收进眼底,心里也跟着稳了些。
可同潮试显然不会只给他们一个喘息的空当。
几乎就在五人气机重新接稳的下一瞬,前方那片原本安静下来的水渊里,忽然亮起了无数双眼睛。
不是真眼。
而是一团团半透明的水影,在深蓝中一点点浮起。它们有人形,有兽形,也有些只是模糊轮廓,周身缠着极淡的古老水纹,像是无数曾经踏进这道试炼、却没能真正走过去的“影”。
凌霜月瞳孔微缩:“又来?”
韩星辰声音发沉:“不是幻术那么简单。它们在看我们落点,也在看我们刚才是怎么接线的。”
宗矩已经意识到了更麻烦的地方。
这些水影并未立刻扑上来,而是在四周缓缓游走,像鱼群,又像围猎前不断试探距离的狼。它们每一只脚下都踩着不同的水纹节律,若一拥而上,真正可怕的未必是它们的攻击,而是它们会用各自不同的“潮势”把五人之间刚刚勉强接稳的那一线再度冲散。
这不是单纯打得赢打不赢的问题。
而是同潮试根本就不想让他们各凭本事杀过去。
它是在逼他们,在乱中还得同拍。
“宗矩。”韩星辰低声开口,“正面不能硬拆。拆一个,另外的节律会立刻补上来。”
宗矩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他望着四周越聚越近的水影,眼底却没有急色,反而越来越沉。像一片本就不轻的水,被人一层层往下压,最后反倒沉出了真正的势。
片刻后,他忽然道:“它们不是要杀我们。”
众人都看向他。
宗矩缓缓道:“它们是在逼我们散。谁先被逼得只顾自己,谁的那一拍就会先断。我们只要一断,它们就赢了。”
洛水瑶心头一动:“所以不能先想着各自去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