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四周水影已经逼到极近。
最近的一道几乎贴到了凌霜月剑锋前,另一道半透明的兽影更是绕到了花解语右侧,连身上那些细细水纹都已看得分明。
可就在这一刻,五人脚下那方小小水台,却忽然由内而外地亮了。
不是刺目的亮。
而是一种极清、极柔、却极整的光。
像五股原本各有脾性的水,终于在同一口潭里把拍子走到了一处。于是那光一亮,周围那些试图用不同节律搅散他们的水影,竟全都微微一滞。它们不是被打退,而像忽然找不到该从哪一处缝隙插进去。
宗矩就在这时动了。
不是拔剑,不是出掌,而是顺着脚下那一整股已经聚起来的水势,往前一步。
只一步。
可那一步踏出去,周围数十道水影竟同时被那股整拍的水势一压,齐齐向后滑开半丈!
韩星辰眸光微震。
他从未想过,这第一重“水的考验”,真正的破法竟不是多高明的水术,也不是多锋利的攻击,而是先把人心、人气、人与人之间那一点最容易乱掉的节律,硬生生拢成一股。
这一下不是胜在强。
而是胜在“没散”。
水灵兽要看的,原来就是这个。
“继续走!”宗矩沉声开口。
五人再不迟疑,顺着脚下那股刚刚聚成的同潮之势,径直朝阵门更深处踏去。那些水影依旧环伺,依旧不断变化节律,不断找机会往里插,可只要五人的呼吸、步子与脚下那方小台的拍子没有断,它们便始终找不到真正能把他们扯开的地方。
走到第七步时,前方水纹忽然一收。
所有围绕四周的水影同时碎散,化作漫天细小水光,像成千上万片被月色照透的鱼鳞,在半空轻轻一翻,随即尽数落入脚下阵纹之中。
紧接着,左侧那道最不稳的阵门,终于真正打开了。
没有轰鸣,没有异象冲天。
只是一道原本层层回环、看着怎么也走不透的水纹,忽然在他们面前无声分向两侧,露出一条比先前更深、更静的路。
路尽头,一滴悬在半空中的水缓缓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