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浪漫啊。”崔秋芳即使年迈,她已经有一个少女心。

她轻轻的推了推身下坐着轮椅的卢杨。

轮椅是宋真让木工制作的简易版。

此刻的卢杨,气息十分萎靡,他歪着头目视着前方,双手被放在膝盖上。

“老头子,你还记得我们婚礼的时候吗?”

崔秋芳俯身在卢杨耳边轻声说道。

“啊。”

卢杨已经说不出话了,他只好用一声来回应。

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男人,还有那个男人身后的男人。

他们曾经是他的下属,如今,都有出息了。

真好......

尽管卢杨歪着头,嘴角流淌出涎水,晶莹沾湿了他身上的红袍,但他的双眸中,依旧泛着光。

崔秋芳蹲下来,在他的旁边一直絮絮叨叨。

一如曾经的两人,在谈论着生活中的琐事。

他们执手聊了六十年的琐事。

只是这一刻,没有互动,只有一个人在说,另一个人在听。

一边是风华正茂的新婚夫妇,一边是风烛残年的钻石婚夫妻。

当崔梦竹莲步踏过崔秋芳的身前,她仰起头望向她,目光中流露出羡慕。

崔秋芳多想,再回到六十年前。

在嘉宾的祝福下,一如现在,奔赴青庐。

......

演奏完第一段副歌旋律,宋真打了个泛音,他站起来的那一刻,楼阁上的两百名乐师齐奏,重复着高潮部分的节奏。

有三十名乐师低声吟唱着。

“Ya i ya i ya i ya i ya i ya i ya”

音乐声,更大了,令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振。

他们顿时词穷了,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藻来形容这一幕。

宋真走过去,将崔梦竹的小手牵住,再也不分开。

崔秋华扶额,这两个年轻人,又坏了规矩。

难道他们不知道,在仪式完结之前,两人是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的吗?

郑安容握了握他的手,示意他安心,不必介怀。

崔秋华赶紧正了正脸色,讲道理,他已经嫁了八个女儿,这是第九次参加婚礼。

但是,没有任何一次,让他感觉如此紧张。

主持婚礼的司仪是汾州宋氏的族老,他扬声道。

“新人两相宜,共浴山河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