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乐悠听着自家阿爹与父亲商议宗门初建的一应琐事,从选址规划到功法整理,从弟子招收标准到门规戒律,两人你来我往,虽然偶有争论,但眉宇间流淌的尽是默契与对未来的期待。
他坐在一旁,托着腮,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,心底却悄然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混杂着欣慰与淡淡离愁的复杂情绪。
他能做的,似乎已经做完了。
撮合了阿爹和父亲提前在一起,改变穷奇道的悲剧,揭露金光善的丑闻,甚至推动阿爹开宗立派的决心……这个世界的命运轨迹,已然与他所知的那个充满血泪与遗憾的过去,彻底分道扬镳。
温情一脉安然,温宁神智渐复,小阿苑在阳光下无忧成长。
阿爹阴丹已成,怨气厉鬼反噬。父亲与他心意相通,并肩而立,蓝氏与聂氏是友非敌。就连最大的隐患金氏,也因丑闻与内耗元气大伤,短期内再难兴风作浪。
这个世界的“魏无羡”和“蓝忘机”,不必再经历生离死别,不必再背负十三年的悔恨与寻觅,他们会有更长的时光相伴,去开创属于他们的、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。
而他自己,终究不属于这里。
他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“意外”,是穿越了时间与世界的旅人。他的家,不在这里。
夜深人静,魏无羡与蓝忘机仍在居室中对坐,面前摊开着初步拟定的《九霄宗规》草案,烛火将两人认真的侧影投在石壁上。
魏乐悠轻轻叩响了门。
“进。”魏无羡头也未抬,笔尖在纸上勾画着什么。
魏乐悠推门而入,走到两人面前,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看,而是站定,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连片刻,脸上却是带上愁绪。
“乐悠,怎么了?”魏无羡见魏乐悠进来后,没动静,抬头问道。
“阿爹,父亲,”魏乐悠开口,声音是难得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,“九霄宗初建,诸事繁杂,但有你们在,有情姑姑、宁叔叔他们帮衬,有蓝氏、聂氏的默许甚至支持,假以时日,必能成为仙门中一股清流,一片新的天地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蜷缩了一下,继续道:“我的使命……或者说,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缘由,已经完成了。这个世界的你们,走上了更好的路。我……该回去了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清晰地敲在另外两人的心上。
魏无羡脸上的轻松神色缓缓褪去,他放下笔,看着儿子。这个突然出现、自称来自未来、给他带来无数震撼与帮助的少年,虽然相处时间不算太长,可那种血脉相连的亲密与默契,却仿佛早已融入骨血。
他早已习惯了这个聪明跳脱、偶尔搞怪、却总能与他心意相通的儿子在身边。
“乐悠……”魏无羡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堵。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,可当它真的摆在眼前时,心中那份不舍与空落,依旧如此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