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维度。
高地,陆尧站在那里,看着阿葛的身体缓缓沉入那片虚无之中,那些黑色的能量如同无数条细小的丝线,缠绕着阿葛的四肢、躯干、头颅,将他一点一点地拉入地下。
他胸口的微光还在跳动,越来越亮,如同一颗新生的心脏,那是信仰之力,是陆尧注入他体内的、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,它会改造他,重塑他,让他成为[人间道]的镇守者。
阿葛的眼睛最后睁了一下,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活人的眼睛,而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、幽深的黑色。
他看着陆尧,嘴唇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,然后,他沉入黑暗,彻底消失,地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、发光的裂缝,如同一道愈合的伤疤。
陆尧站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,[人间道]选择了他,一个被自己人背叛、死在胜利前夕的警察,一个心中充满不甘和愤怒的灵魂,最终归于平淡。
这样的人,最适合[人间道],他转过身,朝那扇巨大的门走去。
但他没有走进门里,他只是站在门前,望着门后那六道小门,[人间道]的光芒,似乎更亮了一些,他满意地点点头,然后抬手,撕开一道裂缝。
现实世界。
香江,弥敦道,夜色依旧,码头空地上依旧只有那几辆熄了火的车和那滩已经凝固的血迹。
灰白色的漩涡无声浮现,陆尧从里面走出来,落在那辆追捕车的旁边,车灯还亮着,照着前方那片空荡荡的码头。
他站在那里,闭上眼睛,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,那个逃犯,还有那个叛徒警察,他们的气息还在,很新鲜,沿着海岸线向东延伸。
陆尧睁开眼睛,朝那个方向走去,他没有用瞬移,只是走,一步一步,不快不慢,夜风吹着他的衣角,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。
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在一个偏僻的小码头停了下来,那里停着一艘快艇,两个人正站在码头上说话。
一个是逃犯,另一个是阿葛的搭档,那个开枪杀死自己同事的人,他们在分钱,一大叠钞票,从那个逃犯手里递到叛徒手里。
“剩下的,等货到了再给。”逃犯说。
叛徒点点头,把钱塞进口袋,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刚才杀的不是自己的同事,只是一只挡路的狗。
“那个警察的事,处理干净了?”逃犯问。
“干净了。”叛徒说,“现场没留痕迹,就算找到尸体,也查不到我们头上。”
逃犯笑了笑,拍拍他的肩膀。“放心,你跟了我,不会亏待你,等这批货出手,你就是有钱人了,还当什么警察?”
叛徒没有说话,他只是望着海面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陆尧站在黑暗里,看着他们,那个叛徒,那个杀人犯,此刻正在分赃,正在计划着用那笔钱过上好日子,他们不知道,死亡已经站在他们身后。
他走出来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码头上格外清晰。
两个人同时转过头,逃犯的脸色变了,他认识这张脸——虽然陆尧没有戴面具,但那种气息,那种压迫感,他见过。
在那些黑色的藤蔓和伪人出现的时候,在那些疯狂的信徒跪地祈祷的时候,他见过这种气息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发抖。
叛徒也紧张起来,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枪。
陆尧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们,看着那个叛徒腰后的枪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叛徒的瞳孔收缩了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阿葛。”陆尧说,“你的搭档,你跟了三年的搭档,刚才,你从背后开枪,打死了他。”
叛徒的脸白了: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尧打断他,“我都看到了。”
沉默,海风吹过,带着血液般咸腥的味道。
叛徒忽然笑了,那笑容扭曲而狰狞:“那又怎样?你以为你是谁?警察?法官?还是疯子?”
他拔出枪,对准陆尧。“我不管你是谁,今天,你也别想走了。”
陆尧看着他,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。“你开枪。”他说,“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