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他们说了半日,几人纹风不动,尤其坐着的那个,目光一直瞟着那盘子里的蜜饯,一颗一颗地叉着,扔进嘴里,吃得专注,那眼皮只偶尔扫一眼,又回到那盘子蜜饯上。一幅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淡漠神情,再瞧他面前桌上摆放的清一色的琉璃壶、琉璃杯,烛火下,流光逸彩⋯⋯他们楼下桌上摆放的是锡壶。他瞬间就想起方才楼下另外几桌对他们的调笑,他伸长了脖子:“茶钱我们陪。但是你当众辱我等,这笔账,又怎么算?”
他扯了扯身上的衣裳,挺了胸,身上白色镶蓝边的竹布衣裳,似乎也挺直了许多。
梅九就“哈”地一声:“行啊。我没记错的话,方才是你们先拦了我们的茶。怎么,你们倒先不舒服了?”
中年举子更气:“为什么要倒了那茶?我们并没有动。这不是辱人么?”
他方才要那伙计去重新泡茶,整个大堂的人都听到了,他们几个人快被人笑死了,感觉受到了最大侮辱的他们,这才集体冲上来讨要说法。
梅九笑眯眯地:“众目睽睽之下,你们一群人,伸了鼻子在我们的茶壶里乱喷一气,那里头,都是你们的口水,请问,兄台你可喝得下?”
“你?”
几人齐齐变色,这话真是赤裸裸,一点都不给面子。
“纨绔子弟,不学无术,骄奢淫逸,横行霸道,游手好闲....”
因为过分激动,讲话的举子,语无伦次,想到什么骂什么,都不能表达他此刻心中的愤懑。
梅九和周锦绣就双双撸了袖子,瞪圆了眼睛要揍他,俞六也涨红了脸,但还是死命拉住二人,又回头招呼秦庭芳帮忙。
被搡在一边的掌柜死命冲上前:“各位,各位,都是误会。咱好好说话,没有过不去的事。都怪小店招待不周,伙计笨手笨脚地,我这就叫他们重新泡二壶茶来,给各位赔罪。几位爷,千万别伤了和气。”
“要赔礼的是他,士可杀不可辱。”
中年举子愤愤地挥着手:“他们必须要给我们赔礼道歉。我们可是有功名在身的贡士。”
他再度挺了胸,身后的几个人也齐刷刷地挺直了胸,一脸与有荣焉。
“行啊!”
周锦绣:“五两银子!茶钱给了,我立马就赔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