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帐之内,烛火通明。姚广孝率先开口,声音沉稳而带着一丝肃杀:“王爷,楚国早已灭亡,如今的所谓‘西楚’,不过是项羽等逆贼借尸还魂建立的伪朝,名不正言不顺!如今元凶已诛,王爷正该趁此良机,彻底收回楚地,施以严刑峻法,重典治之!犁庭扫穴,以绝后患!”
贾诩阴柔的声音立刻附和,带着斩草除根的冷酷:“道衍大师言之有理。当务之急,是焚尽楚地史书典籍,断其文化传承;清算清除楚之遗老遗少、勋贵大族,亡其血脉纽带。再将普通楚民打散迁徙,与我夏民杂居,施以王化。如此,不出十年,楚地将只知有夏,不知有楚!‘楚’之一字,终将仅存于故纸堆中,再无复国之念想!”
霍无忌闻言,眉头却紧紧皱起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显得有些犹豫:“诸位所言,确是长治久安之策。只是……本王……此前答应了佛儿……嗯,就是那位西楚女帝,许诺助她……还政于楚。”他提及“佛儿”时,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。
帐内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叹息声。众谋士何等精明,立刻明白自家这位摄政王,终究是动了私情,被那西楚女帝迷了心窍。
王昭君更是按捺不住,俏脸含霜,冷哼一声,话语如刀,直刺霍无忌心防:“摄政王此言何意?莫不是真要助那西楚女帝复国?哼!楚人凶悍,桀骜难驯,昔年便是我大夏心腹之患!老王爷耗费无数心血方才平定楚地,如今又冒出来一个西楚霸王,搅得天翻地覆!如今项羽伏诛,尸骨未寒,摄政王却要亲手扶植起新的楚帝?他日养虎为患,羽翼丰满反噬其主之时,我西凉子弟,天下百姓,不知又要为此流多少血,付出多少性命!”
“误会了!昭君你误会了!”霍无忌被她连珠炮似的诘问弄得有些狼狈,急忙摆手解释,“本王绝非此意!我只是……只是想找一个更妥善、更能平息楚人怨气,又能保我西凉安宁的两全之策!”
他这番苍白的辩解,换来的是众人更加了然和无奈的目光。姚广孝、贾诩等人微微摇头,庞统更是以袖掩面,那神情分明在说:主公,您这分明是被美色所惑,竟要行此资敌之举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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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气氛尴尬,庞统轻咳一声,出言转圜道:“王爷,那西楚女帝既然早已是王爷身边之人,名分上算是王爷的侍妾。依我之见,不若顺势将其带回京都,置于王府看管。如此一来,楚人失其象征,自然群龙无首。再将残余楚兵就地收编,分散安插入我军各营,派一得力能臣坐镇楚地,推行新政,方是稳妥之上策!”
姚广孝与贾诩相视一眼,虽觉此法不如自家计策彻底,但也好过助其复国,纷纷点头表示认可。
正当霍无忌被众人目光逼视,不知该如何决断时,一直沉默品酒的郭嘉忽然放下酒樽,轻笑一声开口道:“诸公之谋,或刚猛,或稳妥,皆是为国筹算,嘉深感佩服。然则,嘉有一言,或有不同见解。”
“奉孝有何高见?快快讲来!”霍无忌如同抓到救命稻草,连忙催促。
郭嘉从容不迫,微微一笑道:“诸公可曾思虑,楚地名义上早已尽归我大夏版图,为何却能屡次死灰复燃,作乱不止?究其根源,非因项羽一人之勇,实因千万楚人心念故国,其心未附!今日我们杀了项羽,若不能收服楚人之心,来日难保不会出现张羽、王羽!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继续道:“王爷志在天下,胸怀四海,自然不能行那屠尽楚人之下策,徒留千古骂名。而焚书屠族,虽可收一时之效,却如同以冰雪覆盖火山,必在楚人心中埋下刻骨仇恨的种子,时机一到,反噬更为猛烈!”
姚广孝抚须沉吟:“奉孝所言,确有其理。然则,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难道真要遂了王爷……和那女帝之心愿?”
郭嘉成竹在胸,笑道:“非也!楚人之心,其念想所系,如今全在那西楚女帝一人身上。此女,是祸根,却也是契机!与其强行带回京都,令楚人绝望生变,不若……顺势‘还’于楚人!”
“哦?”霍无忌身体微微前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