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徐元直

顾宪成脸色一沉,低喝道,“你可知就凭你刚才这番话,老夫便可唤来衙役,治你一个煽动谋逆、离间君臣之罪!”

“宪成公若要拿我,何必等到此刻?”

徐庶毫无惧色,反而向前倾身,压低了声音,话语却更加犀利,

“‘臣强主弱,尾大不掉’,此乃自古亡国之兆!那霍无忌接辽东父祖之功,步步高升,其人性情果决,手段狠辣,绝非甘居人下、恪守臣节之辈!此次平定西楚,兼并强虏,其功勋之着,已远超历代功臣!敢问宪成公,他如今已是摄政王,位极人臣,此番挟不世之功班师,朝廷该如何封赏?赏无可赏,封无可封之日,便是图穷匕见之时!”

顾宪成沉默不语,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。徐庶的话,像一根根钢针,刺入他内心最深处的忧虑。

见顾宪成有所动摇,徐庶继续加码,抛出更具体的证据:“庶远在蜀中,亦听闻一事。昔日燕使荆轲,冒死献上的那方象征天命所归的始皇传国玉玺,如今何在?据闻已被霍无忌私自扣下,藏于府中,秘不示人!此乃传国重器,得之方可谓‘受命于天’!他霍无忌一个臣子,私藏玉玺,意欲何为?这难道不是其狼子野心,最赤裸的证明吗?”

他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这简陋的茅庐,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悲悯与激将:“宪成公,您学贯古今,有经天纬地之才,匡扶社稷之志!先帝在时,您是何等意气风发,致力于激浊扬清,重整河山!可如今呢?只因秉持公心,不肯同流合污,便被那霍无忌寻由革职,削籍为民,困守在这京都郊外的草庐之中,只能空对着秋风落叶,独饮这杯残茶!您……当真甘心吗?甘心看着自己一生守护的儒家纲常、君臣大义,被那武夫践踏于地?甘心坐视霍逆一步步剪除异己,最终黄袍加身,将这大夏国祚据为己有,而您只能做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,在史书上留下一个‘亡国之遗老’的悲凉名号?”

“够了!”

顾宪成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,茶水四溅。他胸膛起伏,脸色涨红,徐庶的话彻底戳中了他的痛处。

他并非贪恋权位,而是无法忍受道统沦丧,无法坐视先帝托付的江山社稷毁于一旦。他死死盯着徐庶,眼中交织着愤怒、痛苦和一丝被点燃的决绝:“那依你之见,如之奈何?难道要老夫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草民,去对抗拥兵百万的摄政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