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气,缓缓步入粮库。
霍无忌背对门口,身影孤冷如刀。满库堆积如山的麻袋中,尽是那灰败不堪的麸糠,混着腐草与泥沙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令人心寒的色泽。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胸中怒焰几欲焚身——这哪里是赈灾?分明是拿百姓的命当草芥!
“属下和珅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和珅扑通跪地,额头触地,声音颤抖却坚定。
“和珅?”霍无忌缓缓转身,声音冷得如同腊月寒冰,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臣……特来请罪。”和珅伏地不起。
“你有何罪?”
和珅咬牙,似将性命豁出:“是臣……擅自将户部拨发的赈灾粮,换成了麸糠、草根与树皮!请陛下……治臣死罪!”
“你——好大的胆子!”霍无忌猛然转身,目光如电,“百姓流离失所,命悬一线,你竟敢贪墨赈粮?你可知这是诛心之罪!该当何罪?!”
“千刀万剐,死不足惜!”和珅抬起头,眼中竟含热泪,“但臣有一言,求陛下容臣说完!”
“说!”霍无忌冷冷道。
和珅抹去额上冷汗,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:“陛下可知,江南三州受灾百姓,究竟有多少?”
霍无忌沉吟:“户部奏报,数十万。”
“奏报是数十万!”和珅猛然提高声音,“可臣亲赴灾区,所见所闻——实有百万之众!千里赤地,白骨露野!草根掘尽,树皮剥光,百姓食观音土,腹胀如鼓,活活涨死!更有甚者……易子而食,烹骨为羹!那锅里煮的,哪里是肉?是人啊!”
他声音哽咽,几近泣不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