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灯还亮着。他坐下,抽出裂天刀,开始擦拭。刀身映出他的脸,眼神沉,嘴角却微微翘着。
外面脚步声响起,轻而急。
亲兵掀帘进来:“统领,陈三刚才去药房拿了止痛膏,还问有没有治肠胃的药。”
“他吐了这么久,当然要拿。”
“但他……还问了一句,说这种辣椒粉是不是南境那边常用的?”
叶天寒擦刀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我说不知道,让他自己去问您。”
叶天寒点头:“行了,你去吧。”
亲兵退出去。
他把刀放回鞘中,从怀里摸出那包辣椒粉,倒出一点在指尖,凑近闻了闻。
味道正常,但颜色偏深,像是混了别的东西。
他捻了捻,指腹传来细微颗粒感。
不是纯辣椒粉。
他把这点粉末吹掉,重新包好,塞进贴身口袋。
然后起身走到案前,翻开名册,在“陈三”两个字上画了个圈。
笔尖压得很重,纸面几乎被戳破。
第二天傍晚,营地伙房飘出浓烈辣味。
所有敢死营士卒都被召集到后厨门口,每人领到一个小陶罐,里面装着调配好的辣椒酒,密封好,写上编号。
陈三来领的时候,叶天寒亲自交给他。
“喝之前摇匀。”他说,“别省,一次喝完。”
陈三接过,低头看罐子: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第一个跳出来反对。”叶天寒看着他,“反对的人,要么最蠢,要么最警觉。我不想错杀一个有用的。”
陈三盯着他看了几秒,转身就走。
叶天寒没拦。
当天夜里,他坐在帐外,听着四周动静。
有些帐篷传出咳嗽声,有人吐了,也有人在低声骂娘。但没人闹事。
他起身巡了一圈,发现大多数人都睡了,呼吸平稳,脸色发红,像是发烧,但体温正常。
有效。
他回到帐中,刚坐下,帘子忽然被掀开。
陈三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那个陶罐,剩下半罐酒还在。
“我要换人。”他说。
“换谁?”
“跟我同组的李六。他胃不好,喝了会出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