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来客

“在下并无恶意。”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在茶楼里闲聊一样从容,“只是深夜腹中饥饿,想来姑娘这里寻些吃食,冒昧之处,还望见谅。”

邱小九的刀没有移开,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
深夜腹中饥饿?翻窗进来找吃的?这个借口烂得让她想翻白眼。堂堂将军府的后罩房里住着的摄政王世子,会饿到半夜翻窗来她这个庶女的破屋里找吃的?

“你在撒谎。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,“我给你三个数,说明你的真实身份和来意。否则,我就喊人了。三、二——”

“凤澜戈。”

那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那一刻,邱小九的手微微一抖,刀尖在他的衣服上划出了一道细小的口子。

摄政王世子凤澜戈,那个传说中的“药罐子”,那个半年来足不出户、天天喝药的病秧子——

半夜三更,翻窗进了她的房间?

邱小九的脑子飞速运转,在电光石火间串联起了所有线索——后罩房在将军府的东北角,她的西偏院在西北角,中间隔着整个后花园和两重院落。一个“病得快死了”的人,深更半夜横穿大半个将军府,翻窗摸进她的房间——这绝对不是什么“腹中饥饿”。

“凤公子,”她稳住情绪,声音依然冷硬,“你不在后罩房好好养病,半夜翻我的窗户,是想找死吗?”

凤澜戈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赞赏,也带着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。

“邱九小姐好胆色,不愧是邱将军的女儿。只是——”他忽然微微偏过头,月光透过窗户纸的破洞洒进来,正好照在他露出的那只眼睛上。那双眼睛微微弯起,眼尾上挑,眸色在月光下显出一种奇异的深紫色,像是暗夜里燃烧的磷火,“你怎知我不是来找你的?”

话音刚落,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火把的亮光,有人在喊着什么。

凤澜戈的眼神骤然一变,身形一闪,速度快得不像一个病人。邱小九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退到了窗边,推开窗户,身形一纵,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
最后一个声音飘进她耳中,带着笑意:

“今夜叨扰了。改日,定当登门赔罪。”

邱小九握着刀站在原地,心脏砰砰直跳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,刀刃上沾了一抹血迹,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红。

那个人,身上带着伤。

而且——

她走到窗边,低头看了看窗台上留下的血迹,用手指沾了一点,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。血液的颜色偏暗,浓稠度异常,带着一股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甜腥味。

这不是正常的血液。

这是中毒的血液。

邱小九把手指擦干净,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
这位摄政王世子,绝不是她以为的那么简单。
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