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时候药都发出去了。”
“还会半夜跑回医院,把当天所有处方重新翻出来。”
韩主任说完,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赵春山先问:“真开错过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韩主任摇头。
“省里转来的材料只写了行为变化。”
“人叫魏守仁,四十八岁,在军医院干了二十二年。”
“以前工作怎么样?”
“很稳。”
“出过明显医疗差错吗?”
“资料里没写。”
许知微把材料接过来。
“最近身体检查做了吗?”
“初步做过。”
“睡眠?”
“很差。”
“有时候一晚只睡三四个小时。”
“是因为回去查处方,还是先睡不好才起来查?”
韩主任顿了一下。
“这个还真没问清。”
许知微把纸合上。
“先见人。”
魏守仁第二天下午到了东海。
人比实际年龄显老。
眼下青得厉害,手里还夹着一本小册子。
坐下以后,他第一句话就问:
“你们医院药房,处方发出去以后还会复核吗?”
韩主任看他一眼。
“有制度。”
“几个人核?”
“两道。”
“晚上呢?”
“一样。”
魏守仁点点头。
像是终于放下一点心。
许知微没有直接问为什么查处方。
“昨晚睡了多久?”
“四个小时。”
“几点睡?”
“十一点多。”
“几点醒?”
“两点半。”
“醒了以后做什么?”
魏守仁沉默一下。
“去医院。”
“查处方?”
“嗯。”
“查了几张?”
“当天的全查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四十多张。”
赵春山坐在后面旁听,听到这个数字都忍不住抬头。
“发现错误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查完以后能安心吗?”
魏守仁没有马上回答。
过了几秒才道:
“能睡一会儿。”
“第二天呢?”
“第二天还是得查。”
许知微点头。
“最开始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一个月前。”
“那之前发生过什么?”
魏守仁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没什么。”
回答很快。
许知微没追。
转而问:“你现在最担心哪种错误?”
“剂量。”
“药名。”
“禁忌。”
“都会怕。”
“最怕哪个?”
这一次,魏守仁沉默得更久。
“剂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剂量错了,真会死人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韩主任看过去。
“以前出过?”
魏守仁低着头。
很久以后,才点了一下。
“十九年前。”
赵春山脸上的神情也收了起来。
“什么情况?”
许知微问。
“那时候我刚独立值班没多久。”
“一个孩子高烧。”
“晚上送进来。”
“我开药的时候,把剂量写高了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“药房也没发现。”
“打进去以后,孩子情况越来越差。”
“后来抢救回来了吗?”
魏守仁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办公室里彻底没了声音。
“最后认定是你的责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