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我的责任。”
“处分过?”
“处分过。”
“后来为什么还能继续做军医?”
魏守仁抬起头。
眼睛已经红了。
“因为我没走。”
“也因为后来有人说。”
“出了错,不代表以后就不能救人。”
“那以后你一直会反复检查吗?”
“前几年会。”
“后来慢慢少了。”
“正常复核一遍。”
“最多两遍。”
“那一个月前为什么又重了?”
魏守仁嘴唇绷紧。
显然不太想讲。
许知微等了一会儿。
没有催。
最后还是他自己开口。
“一个月前。”
“又来了个孩子。”
“也是高烧。”
“年龄差不多。”
“我开完药以后。”
“药房的人说了一句。”
“魏医生,剂量是不是再看看。”
“有错吗?”
“没有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重新算了。”
“是对的。”
“但从那天开始。”
“我脑子里就一直想。”
“这次是对的。”
“那下一次呢?”
“万一哪一张我没发现呢?”
“万一药房也没发现呢?”
“万一又有人因为我……”
他没继续。
可话已经够清楚了。
最近那个孩子没有出事。
真正被重新翻出来的,是十九年前那个死在病房里的孩子。
“你现在一张处方查五六遍。”
“每一遍都在查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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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守仁想了想。
“先看名字。”
“再算剂量。”
“再看年龄体重。”
“再核禁忌。”
“然后重新算剂量。”
“为什么重新算?”
“怕前面算错。”
“算到第几遍才觉得够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这才是最折磨人的地方。
他不是没有能力判断。
而是每一次确认,只能让他安心很短一会儿。
“半夜回去查完四十多张。”
“有一张出错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第二天安心了吗?”
魏守仁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解决的,已经不是处方本身。”
许知微看着他。
“你是在追一个永远不会完全放心的感觉。”
魏守仁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“那我不查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军医本来就应该复核。”
“该查的必须查。”
“但要把正常复核和反复确认分开。”
韩主任接过话。
“处方制度本来就有流程。”
“一次开方。”
“一次自行复核。”
“药房再复核。”
“真正异常的地方,是流程已经结束以后,你还不断回头。”
魏守仁没说话。
许知微问:“如果今天让你只查两遍,你敢不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不从四十张开始。”
“明天挑五张。”
“按正常流程查完。”
“结束以后不回头。”
魏守仁立刻皱眉。
“要是真漏了呢?”
“药房还有复核。”
“但药房也可能漏。”
“对。”
许知微没有否认。
“没有任何制度能给你百分之百保证。”
“你现在想得到的,就是这个百分之百。”
魏守仁整个人僵住。
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最难受的地方。
十九年前以后,他靠的是更认真。
更仔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