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冰雪宫前一日，沈清寒独自去了北侧冻湖。

那是她初到北寒时测过剑意的地方。湖面没有石碑，也不属于任何门派，只有几株被风压弯的寒松。三日前，她已经向守山殿报备行程；云千雪把附近寒潮记录交给她，并提醒午后可能有一次短促雪崩。

江澈没有跟去。

沈清寒说这段路要自己走，他便留在临时住处整理中州资料。同行不意味着每一次选择都要共同完成，更不意味着她的剑必须替谁开路。

清晨的冻湖结着一层新霜。沈清寒在湖边立下三根细竹，分别挂上红、白、蓝三色布条。它们用于测量不同高度的风向。随后，她沿湖面走出三百步，每隔五十步以剑鞘轻敲冰层，把回声记在纸上。

她要封存的不是某种力量，而是一段可以复核的测量。

从冰渊带出的古剑与北寒寒气相合，离开此地后，剑中残余寒意可能逐渐变化。若不留下今日数据，日后她便无法判断变化来自自身、来自古剑，还是来自不同地域。过去，她习惯把每一次剑意变化都归结为修为；经历宫规石下的复核后，她不再愿意用最方便的答案代替证据。

日上中天，三色布条同时转向西南。

沈清寒走到湖心，拔出古剑。剑锋没有指向山门，也没有对准南方。她先将剑平放在掌上，让剑身与风保持垂直，再闭目感受剑脊上细微的震动。

第一息，寒意沿她指尖上行。

第二息，湖下传来冰层收缩的闷响。

第三息，她向正前方斩出一剑。

剑光只行十丈便收住，没有劈开冻湖，也没有惊动远山。落雪在剑锋经过处短暂停顿，随即恢复原来的方向。沈清寒睁眼，立即查看三根竹标。红色布条偏了半寸，白色不动，蓝色向北摆了一瞬。

她把结果写下，又换左手重复一次。

第二剑的偏差更大。不是古剑不认左手，而是她右肩旧伤让身体在收剑时习惯性侧转。若在中州遇到灵气性质不同的环境，这点偏差可能被放大。她没有用灵力抹平结果，只在纸上标出“持剑者自身误差”。

午后，雪崩比记录预计得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