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山坡传来轰鸣，积雪像白色浪潮沿峡口涌下。冻湖不在主路径上，但风压足以折断竹标。沈清寒收剑入鞘，先撤到预定安全点。她等雪雾散去，确认湖面没有新裂缝，才返回取走三根竹子。

测量原本计划进行五次，最终只完成两次。

她没有为了凑齐次数在风险未明时继续。离开前，她把两次数据和中止原因抄成两份，一份封入守山殿提供的防水筒，压在湖边约定的石槽中；另一份带在身上。石槽外只刻日期与资料编号，任何后来者都能申请调阅，也可以指出她的方法不够准确。

做完这些，沈清寒才在雪地上坐下。

古剑横在膝前。它曾属于一名没能离开冰渊的剑修，那人留下的剑意帮她走过最初的险境，却也让她一度分不清哪些感悟属于前人，哪些属于自己。她没有尝试唤醒残魂，更没有把那段来历据为传承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她对着剑说。

风吹过剑鞘，没有回应。

“去中州，不是因为谁替我决定，也不是为了替谁挡剑。我想看看不同的剑道，查清这柄剑留下的旧名。若有一天我不想同行，我会自己停下。”

她说完，将一缕自身剑意缓缓送入剑脊。那缕剑意没有覆盖旧痕，只在两道古老裂纹之间留下细微的温度。它是一枚封存标记：日后若古剑发生变化，她可以据此辨认变化发生在何时。

黄昏前，沈清寒回到冰雪宫。

江澈坐在客殿外，身旁放着两只整理好的行囊。见她回来，他只问：“结果如何？”

“两次有效，一次中止。我的右肩有偏差，离开北寒后还要重测。”

江澈点头，把中州各宗公开驿路图递给她。图上标着三条路线：最快的一条经过大宗辖地，查验严格；第二条沿商道，消息混杂但补给充足；第三条绕行散修集镇，耗时最长。

沈清寒没有立刻选择。她先看完每条路线的风险说明，把最快那条划去。

“走商道。”她说，“能听见更多人怎么谈中州。若消息有冲突，再去集镇复核。”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