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云千雪从宫规石方向回来。她仍穿普通白衣，腰间没有象征永久职位的令牌，只有轮值主持所用的木牌。三日试行已结束，新的七日讨论刚开始。有人希望她继续主持，也有人提议由药阁长老接替。她把两项提议都列入表决，没有借送行回避。

“我不去中州。”云千雪说。

这句话不是请求谅解。她看向沈清寒，平静说明自己的决定：“北寒的旧规刚开始复核，最北端资料也需要重新安排探查。我答应主持到本轮结束。之后若被撤换，我便回守山队；若继续轮值，我也只做约定期限。”

沈清寒道：“留下不是替我们守后路。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云千雪眼中有一点淡淡笑意，“这是我的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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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核对了资料交接清单。最北端记录留在北寒公开存档，中州驿路图只作参考，冰渊古剑的来历暂列待查。北寒愿意提供的互助承诺也写明限度：遇到灾情可以传讯、商议药材支援，但每次行动仍由参与者重新确认，不因今日告别永久生效。

临行清单上还有一项是通讯约定。江澈与沈清寒只承诺抵达中州第一个公开驿站后寄回平安信，不承诺替北寒寻找盟友，也不代云千雪向任何宗门表态。云千雪同样没有要求他们定期汇报行踪。若古剑线索牵涉冰雪宫旧史，双方再凭资料编号重新商议，而不是用旧日情分预先取得同意。

次日天明，江澈与沈清寒走下雪岭。

云千雪送到山门便停步。没有仪式，也没有把冰雪宫的未来交给远行者。她转身回到宫规石前，那里已有弟子等待讨论第二条旧规。

走出十里后，沈清寒在一片平整雪地上停下。

她拔剑，向身后斩出最后一式。剑锋贴着雪面掠过，只留下三尺长的浅痕。那不是为江澈劈开的路，也不是划定谁的边界。她将冻湖测量筒的编号刻在痕旁，提醒自己北寒的记录已经封存，下一次出剑应从新的条件重新开始。

风很快覆上剑痕。

沈清寒收剑，主动走到商道岔口，向中州方向迈出第一步。江澈与她并肩，却没有走在她前面。

北寒留在身后，云千雪也留在自己的选择里。三个人没有因分别失去联系，更没有因同行交出各自道路。雪原尽头，中州尚不可见，只有一条由驿站、商旅与无数陌生选择组成的长路等待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