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到一半,嗓子就哽住了,眼眶里滚出来的泪花被他低头蹭在了袖子上。

这短短几天,他把世态炎凉尝了个透。

柴进入狱之后,他揣着柴家的名帖跑遍了高唐州城里城外,那些之前受过柴进恩惠的人,他挨个找了个遍。

平日里在柴进面前拍着胸脯说以死相报的人,一听说高廉连免死金牌都不认了,一个个脸色就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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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推说,有人干脆连门都不开,还有人隔着门缝说了句你走吧,别连累我们,随即把门栓插得死死的。

甚至有几个绿林中人想拿了李大去交给官府。

在他走投无路,万念俱灰的时候,燕青找上了他,说已经给梁山去了信,梁山大军不日便到。

他才算有了根主心骨。

燕青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放心吧,大官人肯定无事。”

李大抹了一把脸,使劲点了点头,蹲在燕青身边不说话了。

就在这时,牢城营的大门开了。

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从里面走出来,穿着牢城营节级的服色,身量中等,肩膀宽厚。

他走到门口站了一下,朝街面上左右看了一眼,随即迈步朝外走去。

李大猛地拽了一下燕青的袖子,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声:“小乙哥!是牢城营节级蔺仁!”

燕青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
他把水囊往李大手里一塞,声音极快极低:“你在这待着,他应该知道大官人的消息,我去寻他。”

李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颤声道:“小乙哥,风险太大!万一他……”

燕青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意。

“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么多,万一事有不逮,你别出头,找地方躲起来,等哥哥他们。”

他说完挣开李大的手,转身朝大路上走去。

他的步子踉跄着,肩膀塌着,头低着,一个活脱脱饿得走不动路的叫花子模样,混在稀疏的行人里毫不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