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离体的刹那，整个石窟都像狠狠一颤。

异兽的狂吼声也陡然变了调，从某种不属于它的暴戾咆哮，变成了真正的、濒死野兽般的痛嘶。胸口黑甲大片崩裂，喷出的不再是污黑邪血，而是夹着暗色碎光的兽血。它踉跄着后退数步，疯狂撞上石壁，骨翼也断了半边，显然已彻底失去先前那种能与外界脉络共振的可怕状态。

而那枚暗金碎片在半空中剧烈挣扎，像一只刚被人从宿主体内剜出来的虫，甚至试图重新钻回某个活物的体内。

“接住！”灵珑失声。

易辰已一把将袖中的地脉感珠按了上去。

珠与碎片接触的瞬间，银白珠体骤然暗沉，像一口将毒血吞进去的冷井。暗金碎片在其中左冲右撞，珠身表面迅速爬满灰金裂纹，可终究被冥瑶预先留在珠内的地脉封印一层层压住，没能再逃出来。

易辰胸口一松，唇角却立刻溢出一线血迹。

强行以重伤之身控卦压邪，他并非毫无代价。只是这一口血刚涌上来，他便抬手抹去，连一瞬分神都没有，立刻看向那道被黑袍人打开的岩壁裂缝。

“人不能丢。”

灵珑也明白。证物有了，可那个活着逃走的黑袍人才是真正能牵出更多脉络的人。她点头就要追，身后却传来一阵压抑的咳血声。

是赤嶂。

他半跪在翻倒的石灯边，肩骨碎裂，胸前血肉模糊，看上去狼狈至极。可他竟还没死，甚至还死死盯着灵珑，眼神里有痛，有恨，有某种难堪到极处后的狰狞。

灵珑脚下微顿。

赤嶂曾是她最信任的旧部之一。

这份信任不是嘴上叫几声统领换来的，而是实打实在多场血战中并肩杀出来的。也正因为如此，此刻他这副模样，才比任何陌生叛徒都更叫人心口发冷。

赤嶂咳出一口血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：“灵珑……你真以为你这么做，是在救龙族？”

灵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“至少不是在卖龙族。”

赤嶂像被这句话狠狠噎了一下，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古怪的惨笑：“卖？你以为长老会那些人和外面的联盟，谁真会把龙族当自己人？你把主战战部借给他们，陪着他们在南境拼命，可最后呢？一旦三界真乱到极处，先被推上去填坑的还是我们！我不过是先替龙族找条活路！”

“活路？”灵珑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怒色，“你的活路，就是拿龙骨精血养这种东西，再把它放去南境，踩着无数人命过桥？”

“那又如何！”赤嶂忽然嘶吼起来，连喉间的血都跟着喷出来，“若不这么做，等烛龙真正翻身，龙族就有活路了吗？长老会护不住，主战一脉也护不住！你以为靠易辰就行？他一个凡界出身的人，凭什么能扛住三界的天塌地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