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,灵珑伤得有多重。
青鸾抱住她时,手上先是一热,随后又是一阵冰凉。那热是她肩下迅速洇开的血,那凉却来自那枚残意邪钉入体后沿经脉蔓出来的阴寒。灵珑平日总是挺得极直,此刻却像一根被人从最硬的地方生生折了一下,额角冷汗密密压出来,唇色一寸寸褪下去,连原本明亮到灼人的额心龙纹都开始忽明忽暗。
青鸾低头看着她,心口竟狠狠抽了一下。
那一瞬,她什么竞争、什么防备、什么若有若无的酸涩都没有了,只剩下一种极其真实的疼。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“情敌”,也不是因为她方才为谁挡了什么,而是因为青鸾比任何人都清楚,灵珑这一伤,根本不是“躲不开”,而是她方才那一剑本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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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就是奔着把山魇的钉子连根挖出来去的。
哪怕代价是自己也被钉穿。
这种决绝,让青鸾胸口发堵,堵得她连呼吸都跟着发疼。
“你疯了吗……”她声音极低,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。
灵珑听见了,却连笑一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她只微微抬眼,看见青鸾脸上的急与怒,还有那股压都压不住的心疼,竟模模糊糊地觉得有些荒唐,又有些说不出的暖。
她嘴唇动了动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没疯……就是,不想让他白算这一局……”
这句话极轻。
可青鸾却听清了。
正因为听清,她眼眶都微微发热。她忽然明白,自己先前那些别扭和防备,到了这种真正见血的地方,究竟有多轻。灵珑不是在跟她争什么,她是在拿命,替整个局去补那一道最险的缝。
而自己若还只会站在旁边心酸,便太不配了。
易辰这时已经赶到。
他蹲下时,手指甚至有一瞬控制不住地发紧。那不是因为没见过重伤,而是因为灵珑此刻伤口附近那一片蔓开的灰金脉纹,让他一眼就看出这伤比表面更麻烦。那不是简单的贯穿伤,而是烛龙残意趁着最后一扑留下的“钉”。若处理不好,轻则经脉寸断,重则神魂都要被这种邪意反复啃噬。
易辰喉头像被什么堵了一下。
他一向极少让情绪显在脸上,可这一刻,他眼底仍旧不可避免地涌上了一层极沉的波动。灵珑这一路与他并肩至今,受过伤、流过血,也不是第一次把自己压到极处。可这一次不一样。她不是在常规的战局里挡刀,而是在所有人都清楚“这一剑之后代价会很重”的前提下,仍旧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