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样一来,那观星台上的异动,便只能他自己先去看。
“你继续盯着东岭。”易辰对敖衡道,“一个时辰内,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观星台。”
敖衡神情一凛:“是。”
易辰不再多言,转身改道,直接朝主峰更高处掠去。
观星台原是龙族旧时用来祭天观星、推演脉象的地方,只是这些年随着主峰内务更迭,许多真正古老而有用的东西,都被一点点挪空,剩下的多半只成了摆设。昨夜大战时,山魇余波卷过高处,半边石台被轰塌,外沿的星纹石柱也断了数根,地上尽是碎石与裂开的古纹,看着一片狼藉。
可越靠近那处,四周风声反倒越轻。
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幕,从高空慢慢垂下来,把外头的喧嚣都隔在了远处。
易辰落上台阶时,脚下石面竟亮了一下。
那亮光极浅,如水纹一般顺着他鞋底下的古纹缓缓散开,一圈又一圈,一直漫到断裂的台面中央。原本满是裂痕与尘灰的观星台,在这光纹漫过去之后,像忽然从沉睡里醒了过来。石缝里浮起细细的银色尘芒,残破的星轨阵纹也一点点显露,竟拼出了一个极其古老的轮形图案。
易辰停在原地,没有贸然再往前。
他体内《周易》卦意微微一震,像在无声示警,却又不像真正的凶兆,更像是在提醒他——眼前这东西,已经超出了他过去熟悉的推演范围。
然后,风忽然变了方向。
本来盘旋在高空的银蓝星辉,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,竟一点点朝中央聚拢。那些星辉不是死物,反倒像有生命一般,先是一缕,再是一片,最后无数细碎光点在半空交织成一道人形轮廓。她并不是骤然现身,而是在光与风中缓缓凝成,仿佛从另一重更高更远的天地里走来,又像本就一直立在此处,只等有人真正看见她。
易辰的呼吸,在这一刻无声放缓。
那是个女子。
一袭长衣如夜海垂星,颜色并不浓烈,却深得像能把所有天光都收进去。衣摆边沿缀着极细的碎芒,随着风动,像有一整条星河在她足下流淌。她乌发未束,只在发间别着一支看不出材质的细簪,簪尾垂下三点银星,微微晃动时,竟像牵出极远处天幕的呼应。她的眉眼不算冷,也不算艳,甚至初看之下很安静,可那安静里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辽远,像一个人曾经看过太多岁月与兴亡,于是连目光都比寻常人更深一些。
小主,
她看着易辰,先开口了。
“你比我想的,来得更快。”
声音也很轻,却极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