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“咔”,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,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众人心口轻轻划了一下。
夜色本已沉稳,此刻却像忽然被什么东西拨乱。祭坛后方那条通往深处的石阶,仍旧浸在黑暗里,一级一级往下延伸,仿佛没有尽头。火纹映照不到最深处,只能照见前几层台阶上泛着冷色的石光。可偏偏就是那看不清的地方,正有一股阴冷而粘滞的气息缓慢往上爬,像湿冷的蛇,顺着石缝一点点吐着信子。
宗矩掌心的土境印记愈发灼热。
那热意不再只是警示,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印记里那股厚重、沉稳的地脉之力,正与石阶下方涌来的异样波动彼此牵扯,像两股水流在暗渠里悄悄撞上,表面无声,底下却已起了激流。
“退后半步。”宗矩沉声开口。
话音刚落,凌霜月已先一步站到了他侧前方,指尖赤焰凝成一线,火光将她侧脸映得清冷又锐利。她盯着那条石阶,声音低而利落:“不是要下去么?怎么改主意了?”
“不是改主意,是不能乱走。”宗矩没有看她,目光始终落在石阶深处,“刚才那一声,不像封印彻底破裂,更像是某种‘启动’。若这是土境本身的试探,我们硬闯进去,等于主动踩阵。”
花解语也已将灵藤收回袖口,只留两缕细若游丝的木灵贴着地面探出。她轻轻蹙眉,听完后点了点头:“我也觉得不对。那股气息虽然像上一章天边那道暗影,可又没那么纯粹,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,只能从缝里挤出来。”
洛水瑶往前一步,站到三人之间稍后的位置,掌心水纹微亮,柔和的灵息如薄纱般覆在众人周围,替先前大战后尚未平复的经脉再度压住躁意。她低声道:“像回响,不像本体。”
土灵兽缓缓起身,巨大的身躯在祭坛旁投下一片沉重阴影。它看向石阶,岩色瞳孔深处映出一缕极淡的土黄光芒,片刻后声音低沉地落下:“不是它真正来了。”
宗矩目光微凝:“那是什么?”
“旧痕在震。”土灵兽道,“而这震动,触发了土境试炼的第一重门。”
“试炼……”凌霜月重复了一遍,掌中火意反而更加凝实,“来得倒快。”
“不是快。”土灵兽缓缓道,“是你们已经站在门前了。”
风自石阶深处涌来,吹得火纹微晃。火光一明一灭,将祭坛上的人影切割得忽长忽短。那一瞬,四周断壁残垣、石柱旧纹、裂隙里新抽出的细芽,全都像被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。紧接着,祭坛中央的守印图忽然自发亮起,一圈圈土色纹路从石阶方向倒流而回,如同归潮。
整座祭坛,轰然一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