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脚下石面齐齐发光，原本固定的地势竟开始缓慢变换。几道粗壮石脊从地下升起，横亘在祭坛与石阶之间，像临时筑起的高墙；而石阶前方，则出现了一道由土光凝成的拱门。那门并不华丽，甚至可以说极古朴，边缘粗粝如未经打磨的山岩，却自有一种无法撼动的威压。

门内没有路，只有翻涌不定的黄褐色雾气。

“这就是试炼场的入口。”土灵兽声音沉缓，“守印图既重亮，土境便会自行筛人。不是所有拿到土境印记的人，都有资格走到旧痕之前。若连第一道试炼都过不去，你们看到的，只会是会让自己送命的东西。”

宗矩没有立刻应声。

他看着那道拱门，心里反而沉静下来。上一章末尾那股突如其来的异动，原本像是一只从黑暗里伸出的手，叫人本能紧绷。可眼下知道这是土境主动开启的试炼后，那份未知虽未减少，形状却终于清楚了一些。

未知最怕无形。只要它落成了“规则”，就还有可解之处。

“规则是什么？”宗矩问。

土灵兽看向他：“土之试炼，不试花巧，只试承载。”

“承载？”

“承压力，承己心，承同伴，承取舍。”土灵兽道，“土之道，不在最锋，也不在最快。它看的是你能不能在最重的时候不塌，在最乱的时候不散。你若只会往前冲，却护不住该护的人，就算能借到土之力，也终究只借得皮毛。”

这话像是在说试炼，也像是在对宗矩此前所有一路披荆斩棘的方式，做一次更深的叩问。

宗矩沉默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明白了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土灵兽继续道，“试炼一旦开始，我无法直接替你们开路。最多只能在门外守着，保证土境之外的窥探者无法趁隙插手。至于门内会发生什么，能走到哪一步，全看你们自己。”

花解语轻吸了口气，忍不住抬眼望向那门中翻涌的黄雾。那雾气看着并不凶厉，甚至比先前祭坛暴走时柔和许多，可正因如此，才更让人觉得危险。真正能压死人的东西，未必都张牙舞爪，有时反而安静得像一片无声落下的雪。

“若是中途承受不住呢？”洛水瑶轻声问。

土灵兽答得干脆：“会被送出来。若是运气不好，也可能伤到神识或根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