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是一缕火意贴了上来。
凌霜月的火,比之前更稳了。
它不再只是锋利、灼烈,而是多了一种极少见的克制。像火山腹地深处被岩层压住的熔流,明明炽热得惊人,却偏偏沿着最合适的脉络流动,不多一分,也不少一分。
宗矩心神微动。
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先前壁画会写下那句“相拒则崩,相扶则成”。
因为真正的火土相生,不是谁吞谁,也不是谁替谁,而是两者各自守住本性,却愿意给对方留出位置。
火意刚稳,木灵也缓缓渗了进来。
花解语的灵息一向细密,如春林初生,柔软之中藏着极强的韧性。她没有像方才战斗时那样锋锐地去绞、去缠,而是把木灵压得极轻,让它顺着空台边缘那些近乎枯死的旧纹一点点铺开。
刹那之间,空台边缘几处黯淡古纹竟微微亮了亮。
像荒山石缝间,忽然生出一点极细的青芽。
花解语心里也随之一震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这些日子一路走来,心里那些无法明说的情绪——争、醋、疼、软、不甘、牵挂——其实都与木灵相似。它们看着散,看着绕,可真到了该扎根的时候,从来不比任何人浅。
最后,是洛水瑶的水。
她的水意一入,整个空台的气息都轻轻晃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强,而是因为合。
水总是最能容的。它不与土争厚,不与火争烈,不与木争生,只是安安静静地把前面三人的灵息接起来、润过去,让原本各守一方的三股力量第一次在空台之上不显突兀地连成一片。
那一刻,大殿中央忽然响起一声极低的嗡鸣。
空台边缘,所有残缺古纹同时亮起!
宗矩猛地睁眼。
只见那亮起的不是单纯土纹,而是夹着极细的赤、青、蓝三色光丝,彼此交错,最后全都收向空台中央一点。那一点原本磨损得最重,此刻却缓缓浮出一道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的印痕。
那不是兵器,也不是法阵符眼。
而是一枚兽爪印。
爪印不大,却极深,仿佛曾有一尊什么存在把自己的力量与意志都留在了这一按之中。更诡异的是,那爪印四周还环着一圈极浅的人族手印,像是后来者一代一代叠上去的。
神兽之印,修士之掌。
两者并不冲突,反而像共同托住了什么。
洛水瑶呼吸一窒,轻声道:“原来……真的不是神兽独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