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矩也看见了,眼底深意越发浓重。
这方空台从来不只属于古神兽。
它也属于后来那些站在阵上的修士。
难怪异族能用骨片引起回应,却始终没能真正打开。因为他们只懂得撬,不懂得承;只懂得破门,不懂得与门后的东西站在同一边。
“继续。”宗矩低声道。
四人同时稳住灵息。
下一瞬,那枚爪印猛地向下陷落!
轰隆——
整座空台忽然从中裂开一道极窄的缝。
没有刺目强光,也没有凶煞黑潮。只有一股比先前更纯粹、更沉厚的土息缓缓升起,像深埋万年的山脉之心终于被掀开了一角。那气息一出,四周石柱竟同时震鸣,穹顶之上的灵晶也一粒粒亮了起来,宛如夜空中被重新点燃的群星。
而在那道裂缝最深处,一团土黄色光芒正在缓慢起伏。
它不像火,不像珠,也不像普通灵物。
更像一颗被地脉包裹着、尚未完全苏醒的心。
“土灵之心……”宗矩几乎是下意识低声道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个名字,可当这四个字出口时,裂缝深处那团光竟轻轻一颤,像是真的听懂了。
与此同时,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一声极沉的兽吼。
不是敌袭时的厉啸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浑厚的长鸣。那声音穿过石门、穿过裂缝、穿过遗迹内外所有残壁断柱,最后重重落回大殿之中,震得人心口发麻。
众人同时回头。
只见原本一直沉默着、仿佛只是守在更远处的土灵兽,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前。
它停在那里,庞大身躯逆着外头昏黄天光,像一座真正立起来的山。
可这一次,它身上的岩甲与此前完全不同了。
先前的土灵兽,虽强,却像仍包着一层沉睡未尽的旧壳。岩甲厚重、裂痕斑驳、气息也像隔着雾。而此刻,它周身每一道岩纹都在发亮,亮得并不刺眼,却像山川河脉在夜里自行浮出地表;胸前那层古老土纹更是缓缓流动,像某种真正活过来的大地法则。
最惊人的,是它的眼睛。
那双岩色瞳孔里,先前始终残留的那层沉沉旧意,此刻终于被彻底冲开。留下的,不只是苏醒后的清明,还有一种真正看尽远古岁月之后才会有的沉雄与苍凉。
它不再只是“醒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