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她掌心那缕火忽然自己轻轻一颤,竟在焰心最深处生出一线极淡的土黄边光。
花解语最先看见,微微睁大眼:“霜月,你的火……”
凌霜月自己也怔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那缕火,心里先是一跳,随即又一点点稳下来。那感觉极奇异,像她一路强行压住的锋芒,并未因此钝掉,反而因底下多了一层沉土,而终于有了可依的重量。
她忽然抬眸,看向宗矩。
那一眼里没有从前那种下意识躲闪,也没有过于直白的热,只剩下一种越发坚定的亮。像她终于不用再一边喜欢、一边慌,一边靠近、一边乱,而是能把那份心意也像掌中之火一样,收进骨里,稳稳放着。
宗矩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火意的变化,眼中掠过一丝真切喜色:“成了?”
凌霜月唇角轻轻扬了一下,难得没呛他,只低声道:“算是摸到边了。”
花解语站在一旁,将两人这一来一往看在眼里,心里那根原本已经柔下去的弦,还是轻轻动了一下。
可这一回,那感觉与先前不一样了。
不再像针,也不再像刺。
更像一种钝钝的酸,一闪而过,随后便散进更深的明白里。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,有些并肩,是别人替不了的;可也正因如此,自己能做的,便不是盯着那点替不了的东西难受,而是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想到这里,她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原来人真会在一路厮杀里长大,连那点最不肯认输的心思,也会慢慢学会让一让。
洛水瑶却在此时忽然抬手按住额角,脸色微微一白。
宗矩立刻察觉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……”洛水瑶刚想摇头,话音却顿了一下。
因为她脑海里,忽然有一幅新的画面闪了过去。
不是她自己想到的。
而像有人借着眼前土灵兽的完全觉醒,顺势把某段更深的记忆推到了她面前。
那是一座比眼前遗迹更古老的土色神殿,神殿中央立着五尊残碑。碑上没有完整文字,只有一幅幅断裂图纹:一尊神兽背山而立;一群修士在碑下列阵;更远处,是一道横贯天地、却被无数灵纹钉住的巨大裂缝。
而裂缝之外,隐约还有许多模糊黑影。
那些黑影的气息,与今日异族修士所用的骨片几乎同源。
洛水瑶呼吸一滞,猛地睁开眼。
宗矩蹲下身,语气立刻沉了两分:“看见什么了?”
洛水瑶抿了抿唇,先稳住呼吸,才缓缓开口:“不是完整记忆,只是一些碎片。但我大概明白了,远古神兽为什么总被说成‘镇守者’。”
她抬头望向土灵兽,眼底还有未散的震动:“它们守的不是某一宗、某一族、某一块遗迹。它们守的是界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