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矩心中一震,眼底光芒渐渐亮起来。
“所谓‘序’,不是站在最前面压住所有东西。”他低声道,“而是让所有东西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。土若只知压,最后会把其余四行都压死;可土若知道怎么承、怎么拢、怎么给它们留出各自的势,那整张脉络就会自己转起来。”
土灵兽终于点头。
“这才是土。”
它这一声,不重,却让宗矩胸口那层一直若有若无的隔膜忽然松了一线。像有人把他一路走来握得太紧的一把刀,轻轻往后拉了半寸。刀锋未钝,视野却宽了。
他忽然想起这些年自己遇敌时的本能:封、挡、压、顶上去。那当然没错,可若始终只这样,他就永远只能是最硬的那块盾。可土灵兽现在给他看的,是比“盾”更大的东西——不是挡一击,而是让整座阵自己稳下来。
这份领悟尚不完整,却已经够他隐隐触到新的一层门槛。
一旁的洛水瑶看着他神色的变化,心中也微微一松。
她知道,宗矩最难的从来不是拼命,而是学会不只靠拼命。如今他终于开始真正往“全局之脉”那边看,这对他而言,也许比单纯再涨一截修为更重要。
而另一边,凌霜月与花解语的目光,却同时被四周那四根副柱吸引住了。
尤其是火柱与木柱。
火柱最初看着锋利灼目,可凝神细看,会发现其内焰并非直冲,而是在不断试着绕过土柱的脉络找到更合适的出口;木柱则恰好相反,生机本该铺得柔长,偏偏其内又藏着许多极细极锐的突刺,像一整片林海里悄悄长出的锋芒。
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,这两根柱子,某种程度上就像她们自己。
凌霜月先开口:“你看到没?这火不是越快越好,它每一次想往外爆,最后都被收回去一点。”
花解语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木也一样。若只顾着生,最后会把自己长散。它真正能撑起东西的时候,反而是在最该收根的时候。”
说完这句,两人竟同时沉默了片刻。
这份沉默并不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