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,水之一境并不只是还在。”
“它也已经……开始等人了。”
土灵兽这一句落下,石门前那一线微蓝色的光,忽然轻轻晃了一下。
像深海里一枚沉了很多年的鳞片,被谁用指尖拨动,微不可察,却偏偏能把人的心神一起带偏。那光仍旧细,仍旧淡,可门后那股潮意却比方才更清楚了。不是普通水汽的湿冷,而是一种辽阔、深远、带着某种古老秩序的气息,仿佛门缝那头并不只是另一段甬道,而是一整个沉在海天尽头的世界,正透过这一线缝隙,静静打量着他们。
没人立刻说话。
宗矩能清楚听见自己掌心土印与石门主痕共振时的低低嗡鸣,也能感觉到凌霜月、花解语、洛水瑶三人的灵息仍稳稳落在门上,没有半分散乱。可正因如此,那份沉默才显得格外重。像箭已搭上弦,门已推到一半,前方却忽然吹来一阵完全陌生的海风,让人清楚意识到——从这一刻起,他们再往前,就不只是顺着土境的旧路收尾,而是真的要跨到另一片天地里去了。
土灵兽缓缓抬起前爪,轻轻按住石门下方一处暗纹。
“先把门开完。”
它声音一沉,原本因四人同调而缓缓剥落的岩壳,顿时又快了三分。簌簌土屑坠地,像岁月本身在一层层退开。石门边缘那些如波如云的流纹先后亮起,最后全部汇向中央半圆凹槽。下一瞬,那凹槽深处忽然浮出一滴极小的蓝色光液。
它悬在那里,不落,不散,像一滴被封了万年的旧潮。
洛水瑶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对水灵的感知本就比旁人更敏锐。此刻那滴蓝色光液一出现,她便觉得识海深处像被什么轻轻拂了一下。不是攻击,也不是召唤,更像某段藏在极远之地的旧痕,隔着千山万水,顺着她体内最细的一缕水意,点了点她的眉心。
“水瑶?”宗矩立刻察觉到她气息的异样。
“我没事。”洛水瑶很快稳住神,目光却仍落在那滴蓝液上,声音比平时更轻,“只是……它像在认人。”
“不是认人。”土灵兽道,“是在认水。”
话音落下,那滴蓝液忽然自行坠下,轻轻落入凹槽最深处。
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