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解语守左,以木灵沿着土纹最细的裂隙铺开,专门负责把被灰意侵蚀得有些发脆的边缘脉络一寸寸续上。她做这件事时,神情比平日更专注。那些木灵像是有了自己的脾气,细而韧,柔中藏骨,一次次在断处生根,将原本极易崩开的地方稳稳托住。
洛水瑶则站在空台后方,水意如月色铺陈,不去硬碰灰痕,而是不断洗去它被火逼出来的浊气,再将土、火、木三人的灵息轻轻润合,让整道封磨之势始终维持在最稳的状态上。
这一夜很长。
长得像一场没有刀兵的鏖战。
中途谁都没有多说什么。只有灵息起落、古纹微鸣、灰痕一点点被磨去时发出的极细嗤响,断断续续地回荡在空台四周。
直到天将微明的时候,最后那一丝灰意终于被火针逼出,落入水环之中,被洛水瑶轻轻一收,封进一枚临时凝成的水珠之内。
水珠表面泛着极淡的灰。
像困住了一口尚未完全熄灭的旧毒。
宗矩看着它,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下去。他没有将其立刻毁去,而是取出先前自异族手中留下的骨片残渣,与这枚灰水珠一并封好收入囊中。
洛水瑶望见他的动作,轻声道:“你还是想查。”
“查。”宗矩点头,“这些东西不查清,以后还会再碰上。”
土灵兽在一旁看着,并未阻止。
它只是缓缓道:“会留痕,便说明后面还有手。你想查,没错。”
凌霜月收了火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额前已沁出细细薄汗。她肩背有些发僵,整个人却比大战后更显精神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尚未散尽的火线,眼神里第一次浮出一种极清楚的明悟。
原来火并不总要轰轰烈烈地烧出去。
有时候,真正难的,是把自己炼成针、炼成线、炼成能在最细处也不晃的那一点准。
她下意识抬眼,看向空台中央的宗矩。
宗矩也正好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