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穹顶上那片倒悬的深海,忽然轰然压下一层巨浪!
宗矩抬头,瞳孔微缩。
那浪不是水,更像无数意志混合成的威压。它裹挟着沉重到近乎让人窒息的力量,像在逼他低头,逼他承认自己终究也会被力量改变、被欲望裹挟、被责任压垮。
“若你守不住呢?”
那道属于水灵兽的声音再次响起,仍旧平静,却更接近本心深处。
宗矩站在原地,没有退。
下一刻,他体内灵力骤然运转,潮引残璧在掌中放出淡淡蓝光,而他没有用土去硬压,也没有用金木之力去强行破阵。他只是将手按在脚下那片水面上,缓缓开口:
“守不住,也得守。”
“因为路从来不是等人有把握了才往前走的。”
“是明知前面有浪,也得先站住。”
话音落下,他掌下那片水面竟忽然稳了一瞬。紧接着,一道厚重却不沉滞的气息自他体内蔓延出来,不是土,也不只是水,而是一种更接近“承重”的意志。那不是五行术法本身,而是他一路走到这里后,自身道心自然凝出的东西。
穹顶压下的巨浪,在触到这股意志时,竟无声一顿。
另一边,韩星辰眼前的景象,则是一片真正的东海。
只是那不是如今的东海,而像更早以前。天色晦暗,海天之间没有光,只有无尽潮声一层层压来。远处一座古老石台立在风浪中,台上站着许多模糊人影,他们都穿着与青龙门近似的水色长袍,却一个个背对着他,像在守着什么,也像在等他做出某种选择。
韩星辰站在浪头之间,神色反而比平日更冷静。
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明白,水灵兽照的,不会只是他们这些闯入者的心,也包括他这个与东海本就有牵连的人。
果然,下一刻,那些背对着他的模糊身影同时开口。
“你为谁而来?”
“为青龙门,还是为你自己?”
“为守旧脉,还是为放人过境?”
“你引他们来,是试探,还是信了?”
一道道声音叠在一起,像潮汐反复拍打堤岸,不急,却不容闪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