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解语闻言,眉心轻轻一蹙:“能抹掉吗?”
“能抹一部分,抹不干净。”韩星辰看向祭台方向那滴依旧未落的水,声音低了些,“除非把外层整段水路重新走一遍,连着碑阵一起重排。否则他们总能顺着残余印记摸回来。”
洛水瑶听到这里,忽然开口:“我帮你。”
韩星辰看向她。
她这会儿因为长时间催动治愈水意,脸色还很白,鬓边也沾着汗,可目光却很稳:“我刚才替解语洗纹时,能感觉到古城里哪些水路还在顺,哪些地方已经被浊意压得发涩。你若要重排,我可以帮你先分哪些水路能留,哪些必须断。”
这话说得很自然。
也很准。
韩星辰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然后他又补了一句:“但你不能一个人来。重排旧脉不是治伤,耗的不是一时灵力,是心神和判断。若中途被逆潮印反冲,最容易伤识海。”
洛水瑶听得认真,低声道:“那你教我。”
这三个字出口时,她自己都没意识到,语气里已经多了些以前没有的笃定。
不是客气地求教。
而是真正决定并肩去做一件事。
韩星辰望着她,眼底那层清冷水色微微一缓。片刻后,他才道:“行。先从最外侧三道断水纹开始,不急着动深处。”
两人这几句对话并不长,也并不暧昧。
可落在旁人眼里,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然。
像他们不是突然站到一起,而是在一路交错的浪与险中,慢慢走到了一个能一起看水、一起修阵的位置。
花解语看着这一幕,心里竟没有预想中的刺感。
她只是很安静地想,原来有些关系的变化,并不会在某一个瞬间天翻地覆。它更多时候像水,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改了道,等你真正看见时,心里反而会比从前更平一些。
因为你知道,那不是谁把谁抢走了。
而是每个人都在往各自更适合站的地方去。
而她自己,也一样。
想到这里,花解语慢慢垂下眼,看着自己掌心尚未完全散去的青色藤纹,忽然觉得那纹路比以前更清晰了几分。不是灵力真的立刻精进了多少,而是她心里第一次真正生出一种清楚的方向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