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解语在一旁看着,眼底慢慢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。
她忽然觉得,这样也很好。
不是谁和谁之间突然有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,而是所有原本零零碎碎、各自藏着的话与情绪,都在一次次生死里被磨成了更实在的东西。凌霜月会直接提醒韩星辰伤势,洛水瑶也敢更自然地与韩星辰并肩修阵,而她自己看着这一切,心里已不再只是下意识地比较或拧着劲。
她知道,这不代表情感就简单了。
恰恰相反,是因为每个人都在变,情感才会慢慢从最初那种带刺的浮面,沉到更深的地方去。
她转头看向宗矩。
宗矩正站在祭台前,眉眼仍沉,像在想路,也像在想更远的事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肩上的东西只会越来越重。若自己真想站得更近,就不该只是等他回头看见,而是得先把自己的路走稳。
这个念头一起,她心里那点因为重伤而生的无力感,反倒散去不少。
凌霜月此时也开了口:“我这边没别的。中层我守,火路我也会重练。下一次再遇上这种浊潮壳子,我不想再只靠别人给我开到最后那半寸。”
宗矩看向她,点了点头。
“但你别一个人闷着练。”他说,“水这一路,你已经看见门了。真要练透,不只是你自己的事,还得有人陪你拆、陪你试。”
凌霜月闻言,先是微怔,随即轻哼了一声,眼底却到底还是掠过一丝异样的亮:“知道。真到了要拆的时候,我也不会跟谁客气。”
话虽这样说,可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几分数。
最能陪她拆这条路的,一个是韩星辰,一个是洛水瑶,甚至花解语的木灵若接得好,也未必不能替她把火再送深半分。以前她不愿认,如今却知道,真正练这条路,恐怕还真得靠这些“借”。
她不再抗拒。
只是还得学着适应。
海底这座古城,终于在一场大战、一轮重整之后,显出了一种极缓、极沉的过渡感。
像夜还没过去,天也还没亮,可最黑的那一阵已经被人咬牙扛了过去。接下来要做的,不是庆幸活下来,而是把每一道裂缝都先看清,把下一步能踩的地方一寸寸踩实。
可也就在众人各自定下接下来的方向时,韩星辰却忽然微微侧过了脸。
动作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