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洛水瑶能愈人,能听水,越来越像真正适合这片东海的人;凌霜月的火一旦定住,锋得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;韩星辰懂旧脉,懂祭台,懂青龙门背后的那些重。至于你……你一直都在往更前面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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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唇边那点笑意淡得像将散未散的水纹。
“我不是不想和你们并肩。”
“我是有时候会忽然觉得,自己是不是太慢了。慢到一不小心,就会从‘并肩的人’,变成需要被顾着、被等着的人。”
她这一句,比前面所有话都轻。
可也正因为轻,才更像真正压在她心里许久的一块石。
花解语从不是那种会把脆弱直接挂在脸上的人。她习惯柔,也习惯撑,习惯在很多地方退半步,好让别人觉得她稳,觉得她总能把分寸拿好。可也正因如此,那些不安一旦积起来,便不会像凌霜月那样烈烈烧出来,而是会在无人处慢慢缠成藤,把自己勒得发紧。
宗矩看着她,忽然明白,为什么这一重试会用一整片林来承她的心境。
因为她的心,从来不是什么明火,也不是骤浪,而更像藤。
会长,会缠,会把自己与别人都记得极清楚。可藤一旦长得太密,也会遮住光。
宗矩缓缓向前一步。
四周林影没有阻拦,反而像感应到什么,悄悄往两侧分开些许。
“你知道我一路上最放心谁吗?”他忽然问。
花解语一怔,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说。
宗矩却没有停:“不是因为谁最强,也不是因为谁最能打。是因为很多时候,我一回头,知道你总在能补上的地方补着,能兜住的地方兜着,能看见的地方看着。”
“你以为自己慢,是因为你总在拿自己去比最亮的那一瞬。”
“可一支队伍,真正能走远,不是靠每个人都在发最亮的光。”
“是有人能在最该亮的时候亮,有人能在别人亮过头、快断的时候,把那口气接回来。”
花解语眼睫微微一颤。
宗矩看着她,声音依旧不急不缓:“你真以为自己只是被顾着、被等着的人?那花解语,这一路上,有多少次是我们在等你补上最后那一环,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?”
林中那阵原本凉丝丝的风,忽然轻轻停了一下。
花解语望着他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又一句都没说出来。
因为宗矩这几句话,恰恰落在她最软、也最真切的那一点上。她不是非要赢过谁,也不是非要处处站在最前面。她只是害怕,当别人都越走越亮的时候,自己有一天会在队伍里变成可以被替代的那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