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难受,不代表它不属于你。”
凌霜月眼底火色微微一晃。
宗矩继续道:“真正的弱,不是借力。真正的弱,是明明看见更对的路,还非要为了证明自己,硬把所有东西都推开。”
“你今天那一剑,少了任何一环都不成。可最后能把那一剑真正劈进去的人,还是你。”
“火借水走,不是火没了,是火终于学会怎么走得更远。”
这几句话不算重。
却像一把更钝、更沉的锤,慢慢敲进了凌霜月心里最拧着的地方。她本来就不是不懂理,只是那道理一旦落到自己身上,便总会先撞上她骨子里那点太硬的骄傲。
可此刻听宗矩这样说,她胸口那股一直绷着的火,反倒慢慢沉了下去。
不是熄。
而是稳。
下一瞬,赤金火光也散了。
宗矩这才真正意识到,这第一重试,看似把他们分开,实则仍旧是在考“同渡”。不是让他们各自把心病关起门来自己熬过去,而是要看——当同伴被自己最深处那道坎拦住时,别人能不能看见,能不能听懂,也能不能伸手把人从水底往上拽一把。
这比单纯动手更难。
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习惯把软处露出来,也不是每个人都习惯去碰别人最疼的地方。
水灵兽考的,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力量。
宗矩刚想明白这一层,脚下水面忽然轻轻一荡。
这一次浮现出来的,不再是哪个人的单独身影。
而是一整片林影。
青翠、繁盛、枝叶垂落,如梦如幻。
可那林并不暖,反而透着一股极细的凉意。像春色铺得再盛,底下也仍压着一点无人知道的寒土。
花解语便站在林中。
她伸手抚过一枝低垂的细藤,神色很静,静得几乎有些过了。她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看着那些越缠越密、几乎把整片林都织成一张网的藤蔓,眼底慢慢浮出一点近乎自嘲的笑。
“我以前总以为,只要自己够努力,够稳,够能撑,就不会被落下。”
她轻声道。
“可走到现在,越往前,我反而越容易看见别人比我更亮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