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才刚冒头,耳边便传来凌霜月的声音。
“你别又在那儿自己想东想西。”她没看花解语,眼睛仍盯着阵,“待会儿你站我右后。我火势快,容易冲;你木灵最会补缝,正好替我把空的地方拦住。”
花解语微微一怔。
这话要放在以前,凌霜月多半不会说得这样直,更不会这样自然地把自己“容易冲过头”的毛病摊出来给人听。
她唇角轻轻动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
“你倒是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凌霜月冷哼一声,“你跟得上就行。”
这句一出来,花解语心里那点方才一闪而过的紧意,竟真被冲淡了不少。她看着凌霜月握剑的手,又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尚未完全淡去的藤纹,低声道:“那你也别只顾着往前劈。真有缝,我替你补,但你总得给我留个补的地方。”
凌霜月这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,像平日一样带着点锋,可锋底下到底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“行。”
“你补得上,我就给你留。”
这两句短短的对话,看似没什么波澜,却让一旁的洛水瑶心里也跟着松了一下。
她先前在照心之试里,已隐约看见了自己心里那团未理清的水雾。如今再看花解语与凌霜月这般一来一回,忽然觉得人与人之间很多真正变深的东西,本就不是靠什么轰轰烈烈的承诺定下来的。
有时只是一句“你站我后面”,一句“我给你留缝”。
像水过石,声不大,痕却真。
想到这里,她忍不住看了韩星辰一眼。
韩星辰正俯身看阵,侧脸在流动的银蓝水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沉静几分。他肩上的伤还未彻底收口,衣襟边缘那一点干涸后又被水色浸开的血痕仍在,可他站在阵边时,整个人依旧有一种很稳的气息。像这片东海再怎么乱,他只要还站在这儿,便总能替人先看出一条不至于立刻踏空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