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深处的嗡鸣越来越响,像是有千万根丝线在同时震颤。花自谦一把拽住苏曼曼的手腕,拉着她跨过断裂的台阶。脚下的石板还在往下陷,黑丝像藤蔓一样从裂缝里钻出来,缠上他的鞋跟。
他没甩开,反而借力往前冲了一步,护妻神针往地上一戳,一圈金光荡开,塌陷的地面暂时稳住。头顶灰尘簌簌落下,原本狭窄的通道被震得裂出更多岔路,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血腥,也不是霉味,倒像是旧丝绸泡了水,又晒干,再烧了一角的那种焦香。
“你还能走?”他问。
“废话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你现在松手,我照样能踢你屁股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她左腿的血一直在流,黑丝腿环已经裂成两半,勉强挂在小腿上,像条快断的皮筋。她咬破指尖,把血抹在断裂处,黑丝微微一颤,竟重新接上了几缕。
这招不灵第二次,但她知道必须撑住。
织霞手轻轻一扬,那些乱爬的黑丝忽然静了一瞬,然后齐刷刷转向左侧一条最深的岔道,像是被什么召唤着。
“那边。”她说,“它在等我们。”
花自谦眯眼看了眼那条路,伸手从乾坤袖里摸出点妆笔,在岩壁上点了三点。笔尖触石的瞬间,他眼前闪过一道影子——一件婚服,半埋在土里,金线绣的并蒂莲只完成了一半,另一半空着,像是留给后来人补的。
他收回手,眉头皱紧。
“怎么?”苏曼曼察觉他不对劲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他低声道,“死过穿婚服的人,不止一个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流血的腿。血滴在地上,又被黑丝吸走,每吸一口,那些丝线就亮一分,仿佛在喂养什么东西。
两人继续往前,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声响。越往里走,黑丝越多,最后整个洞顶都被密密麻麻的丝网覆盖,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脉动般忽明忽暗,节奏竟和心跳一致。
花自谦突然停步。
“别动。”他抬手拦住她。
前方三尺的地面上,一块石板微微凸起,边缘渗出黑丝,正缓缓拼成一个符号——是个倒写的“寿”字,中间嵌着半枚铜钱纹。
“陷阱。”他冷笑,“还是老套路,用《璇玑图》残阵做引。”
苏曼曼却盯着那符号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去碰。
“别!”花自谦想拦,可她已经碰上了。
指尖触到石板的刹那,整条通道猛地一震,黑丝如潮水般退开,露出下方一条向下的阶梯。阶梯尽头,隐约能看到一台巨大织机的轮廓,静静立在黑暗中,梭子悬在半空,线头垂地,像是刚被人放下。
她收回手,指尖沾了点灰,擦都擦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