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我的血。”她喃喃，“三百年前，我跳进染缸那天，画的就是这个符。”

花自谦心头一沉。他没问她怎么知道，因为他自己也记起来了——那一世，他在城外守了三天，等到的只有一块浸透血色的布，上面绣着半朵并蒂莲。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
“走下去。”她说，“它认得我。”

他没再劝，只是把护妻神针插回袖中，换出金蛇缠丝手，十指翻飞，在两人周围布下一层无形结界。丝线贴地蔓延，碰到黑丝便发出轻微“滋”声，像是在对抗某种侵蚀。

他们一步步走下阶梯。

空气越来越重，呼吸都变得吃力。乾坤袖里的空间开始自发震动，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。花自谦按住胸口，那里三根金针正发烫，热度顺着经脉往上爬，直逼喉咙。

到了底部，空间豁然开阔。

那台织机比想象中还要大，高近三丈，骨架是青铜铸的，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回文诗，正是《璇玑图》全文。梭子是白玉做的，通体泛青，挂着一根极细的黑丝，一直连到地底深处。

最诡异的是，站在这里，看不见自己的影子。

无论怎么挪位置，头顶的丝网都不投下任何倒影。

“它不想让我们看见自己。”苏曼曼低声说。

花自谦正要答话，忽然感觉手腕一凉。

抬头一看，空中浮现出一道模糊光影，是个老妇人模样，穿着褪色的旗袍，手里捏着银针，正盯着苏曼曼的腿环看。

“七姑？”他脱口而出。

光影没回应，只是嘴唇微动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“红线已断，黑丝未绝……你们来早了。”

苏曼曼往前一步：“你说什么？什么叫来早了？”

那光影抬起手，指向织机：“别碰那台织机，它还在等主人。”

“谁是主人？”花自谦追问。

光影摇摇头，身影开始扭曲，像是信号不稳的画面。她最后看了苏曼曼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吐出几个字：

“你还没死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