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他抬手,将那枚潮引残璧稳稳摄入掌心。
玉片入手的一瞬,并不冰。
反而带着一种极细极柔的凉意,像深夜潮风掠过掌纹,没有刺骨之感,却让人清楚地意识到,水与土、火、木都不一样。它不靠压,不靠撑,不靠烧,也不靠生。它更像一张看不见的网,悄无声息地就把许多分散的东西连在了一处。
宗矩掌心微微一紧。
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土灵兽说,水最善连,亦最善纳。
若说土是一切的根与序,那水,便像把这些根须彼此牵起来的那只手。
“走吧。”土灵兽缓缓转身,“守印之心那边,还差最后一层稳固。等做完这一件事,你们便该离开了。”
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件事,比众人想得更耗心神。
守印之心边缘那一缕灰痕,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。它并未真正扎进土心深处,却像一根极细的刺,轻轻勾在最外一层脉络边缘。若强行拔,极可能连守印之心本身一并带伤;若不理,时间一久,它又会顺着旧痕慢慢往里钻。
最后,还是土灵兽定下法子。
不用拔。
先封,再压,再借五行之势缓缓磨。
于是那一夜,遗迹最深处的中央空台,再一次亮起了古老纹路。
只是这一次,没有异族,没有厮杀,也没有先前那种生死一线的急迫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缓慢的紧绷。像夜色极深时,几个人在一处旧伤边,拿最稳的手,一寸寸给它缝线。
宗矩站在正中,以土印承住地脉主序。
凌霜月守右,火意不再求攻,只求以最凝练的一线,烧去灰痕外层那些最顽固的阴浊附着。她起初极不习惯这种“只烧一点点”的法子,几次都险些让火势过了头。可她终究还是硬生生把那股本能般的烈压住了。火意一收再收,最后竟真被她炼成了一柄极细的火针,沉稳地落在最该落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