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咽下喉头那一丝腥甜，眉眼间反倒比先前更冷静了几分。

水灵兽这一阵，明显不是要他们靠蛮力冲过去。

它是在逼他们学会一件事——在水里，强行顶住不是本事，顺势而不散，才是。

洛水瑶此刻反而是最先感知到阵脉的人。

她周身水意本就亲和，坠入阵中之后，耳边最初的轰鸣只乱了片刻，很快便被她听出了层次。那些看似混乱的暗流并非真在胡乱冲击，而像一支支彼此嵌套的曲调。强流是骨，细流是脉，漩涡是换气之处，兽影每一次抬首摆尾，便像整座阵的“拍子”在变。

她呼吸微微一滞，忽然抬头：“别逆着它走！它每三息换一次流心，顺第三道回潮！”

她声音不大，却清得很，像一缕细水穿过乱潮，刚好落到每个人耳边。

韩星辰眼底微微一动，几乎没有犹豫，立刻顺着她点出的节奏撤掉原先稳身的那道水印，转手化出三道弧形流线，喝道：“宗矩，接中轴！我替你分左右！”

宗矩也在这一刻明白过来。

他没有再试图用土之承重去“钉住”自己，而是借着潮引残璧中荡开的那一道蓝纹，将体内土意压到最深处，只留下“稳”的根，把其余灵力尽量放轻。于是他整个人在坠流中的姿态骤然变了，不再像一块硬石强行顶浪，而像一叶明知海深、却仍能在浪头之间找到重心的小舟。

下一息，他猛地探手，竟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了凌霜月被回潮卷偏的手腕。

那一抓很稳。

凌霜月原本翻涌的火意，竟因这一抓而莫名定了一下。她抬头看见宗矩，眼底原本因寒潮逼身而起的厉色微微一顿，随即又立刻沉成更利落的战意：“别分心，我自己能撑！”

宗矩嘴角却在这种关头极轻地动了一下：“我知道。现在不是救你，是借你那把火一用。”

凌霜月先是一怔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